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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芳菲槐花香

 又是一年槐花开.jpg

洋槐树在家乡算是一种很普通的树种,它极易存活,极易生长。从不与杨树争高直,也不与松树比华美,自生自长,花开花落,倒也活得无拘无束、洒洒脱脱。

老家门前的土坡上,长有两三棵低低矮矮、蓊蓊郁郁的洋槐树,由于平时羊啊牛啊常常光顾,它怎么也长不起来。每到四五月间,槐花一开,倒也粉妆玉砌,华丽高贵,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淡淡的槐花香。这时节的家乡,无比的欢畅,燕子在晴朗的天空中飞翔,羊群散在如茵的山坡上,悠闲地吃草。沟里岔里,山里洼里,洋槐树撑开火树银花,一棵棵,一簇簇,一片片,繁繁硕硕,蓬蓬勃勃。含苞的,娇羞欲语,绽放的,嫩蕊摇黄。花树无处不有,花香无处不在,蝴蝶无处不飞,真个“露寒霜冷枫更艳,蜂舞蝶飞槐生香”。

槐花香招惹着我们,我们便收拾钩子、笼子去采槐花。说是采槐花,不如说趁机到外面肆意疯玩一回、撒野一回。到了田里、沟里,跟小伙伴们撵了几回兔子,捉了几只蝴蝶,掏了几个野鸽子窝,末了,才爬到树上,拿起钩子采槐花。照例钩上几枝,捋几串,满满地塞进嘴里,咀嚼着, 甜甜的槐花香,一直甜到心肺里去。

笼子里的槐花,蓬蓬松松,粒粒花瓣,如欲飞的小白蝴蝶,清新亮丽,洁白无瑕,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绿叶,更是让人赏心悦目。

槐花之美,不仅在于它的繁盛、它的洁白、它的清香,更美在于它的食用。母亲把采回来的槐花,细心的一朵朵采摘下来,放在清水中淘洗干净,将水分沥干,均匀地拌上面粉,大火蒸二十分钟左右就好了。刚出锅的槐花美饭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,盛上一碗,浇上“小蒜”辣子、柿子醋,大口大口吃起来,唇齿间便溢满槐花的清香,简直美得不要不要的。如今听说槐花也吃出了新花样,有槐花炒鸡蛋的,有槐花蒜泥凉拌的,有槐花煎饼,槐花饺子,槐花包子,真是数不胜数。以前只是寻常百姓艰难岁月里解决温饱的一道普通饭食,如今吃起来花样繁多,也登上大雅之堂,算是难得的珍肴了。

年年槐花开,年年槐花香,只是自己漂泊在外,干着无聊的把戏,多年已无暇品味槐花的清香,无法品尝槐花美饭的甘美,只有在这飘荡着槐花清香的季节里,重拾往昔记忆的碎片。家乡的槐花香啊,那是久违了的淳朴的泥土香、青草香,那是心灵与心灵相约弥久的味道,那是家乡的味道,妈妈的味道……

站在无垠的沙漠,徒劳无功地努力寻觅着记忆里的槐花香,可哪里还能看到槐树的影子,哪里还能闻到槐花的香味,只能对月释怀,对空长叹,无端地生出淡淡的乡愁罢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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